寿宴上被排挤,我当众起身离席
我拎着从免税店带回的龙井礼盒,站在春江潮大酒楼三楼牡丹厅门口。厅里笑语喧腾,像开水沸腾一样往外冒。手表指向六点四十七,寿宴六点半开席——我比约定迟到了十七分钟。并不是我有意拖延,下午在总部和亚太区总裁开季度复盘会,那位老总的英语夹杂着浓重的新加坡口音,把第四季度的转化率掰扯清楚就花了一个半小时。会一散我一路赶来,高架又堵了四十分钟,好不容易把车停进地库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雕花红木门。屋内一阵静默后,声音又更响了。三十几张圆桌填满了大厅,暗红绒布台布镶金丝边,每桌都摆着一瓶五粮液和两盒中华香烟。主桌靠着落地窗,外面是黄浦江的夜色,灯火在江面上像碎银子一般零碎闪烁。
岳父周崇山坐在主位,着一件藏青唐装,领口盘扣扣得整整齐齐,正和隔壁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碰杯。他今年六十七,保养得好,看着不过六十出头;笑起来眼角有几道深纹,那是常年当领导、身份带着慈祥的痕迹。岳母陈慧兰在他左侧,低头与小姑子周敏说话,余光瞥见我进来,笑容微滞又迅速恢复。我的妻子周瑾坐在岳父右手,今天穿着雾霾蓝的针织连衣裙,发髻挽起,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她侧着脸听父亲说话,眉眼温和,像一幅精致的画。 龙8体育
我看向她,她似乎觉察到,转头看见我,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,薄雾被风吹散般几乎无痕。我认识那一点点变化——三年婚姻让我读得懂她脸上的每一条细微肌肉。她朝我微微抬下巴,示意我过去。
我拎着礼盒绕过两张桌子往主桌走,几位周家亲戚对我点头打招呼:“来了啊,沈越。” “小沈,怎么现在才到,菜都凉了。” 我笑着解释是公司那边开会耽搁了。走到主桌前,岳父还在碰杯,没抬眼。岳母抬头,脸上挂着生硬的礼貌笑:“到了?找地方坐吧。” 她没有说“怎么才来”,但眼神已经表明了意思。
主桌已经坐满,十人的席位里堆满了最亲近的家人——岳父岳母、周瑾、小姑子、舅舅舅妈、表妹周瑶瑶,连年轻的未婚小辈都在,连个腾出的空位都没有。我愣住了。周家的规矩我清楚:女婿是半子,按理婚后常有固定的主桌席位,尤其这种不算大的家宴,通常会为女婿留一个位置。往年周家办事,我的位子都是早早留好的。但今晚没有——不是忘了,而是刻意为之,把我排除在主桌之外。 龙8体育
周瑾站起来,从旁边空桌抽过一张红色塑料圆凳,放在主桌和隔壁桌之间的过道里,说:“你先坐这儿吧。” 话语平静,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夹着催促,示意我快坐下别在众亲戚面前丢脸。
我看那张凳子:红色塑料,凳面烫着“春江潮酒家”金字样。与主桌那些铺着绣花椅套的高背椅相比,它像被硬塞进来的丑小鸭。我握紧了手里的礼盒。
“周瑾。”我低声叫她的名字。她微微皱眉,像觉得这时候我开口不合时宜。 龙8体育
“我迟到了十七分钟。”我说。声音不大,但主桌上多少人都听见了。岳母抬眼,周瑶瑶停下嚼着的虾饺,隔壁桌亲戚也侧过头来。周瑾的眉头拧得更紧,她压低声音说:“你把东西放下,坐下再说。”
“我迟到了十七分钟,不是什么两小时,也不是前一天就放你鸽子。我是从陆家嘴赶过来的,高架堵得厉害,我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。你却给我安排了这张凳子,放在过道里。周瑾,你当真?” 我每个字说得清楚,语速平稳。周围的谈话声逐渐低了下来,许多人转头看向我这边。
她的脸色变了,咬着下唇,嘴角的弧度消失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朝父亲瞥了一眼。周崇山的碰杯动作顿了一下,虽未直视我,但他听见了。周瑾收回目光,声音更低,带着压抑近乎恳求的语气:“沈越,今天是我爸六十七大寿,你别在这时候闹。十七分钟的事,回头我给你解释,你先坐下,好不好?” 她用了“解释”这个词,但没有动那张凳子,也没有让任何人给我让座——她所谓的解决,只是让我去坐在过道里,像个蹭饭的远房亲戚。 龙8体育
我盯着她看了六秒。那六秒里我把这三年婚姻的过往倒带回放:三年前我们结婚时,周家并不看好我。那时我的年薪只有四十五万,在上海算不上顶尖;而周崇山是国企退休的老干部,家里讲究门第……